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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6

    天堂此时

    最近常常被人问起先生和我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翻出去年给某摄影杂志的稿约一篇,算做交代,大家就表再问了,你们听着是新鲜,我可是不知道重复讲了多少遍了,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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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去云南,是因为丽江,因为香格里拉。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以及由此改编的好莱坞电影,使它们成为蜚声国际的旅游景点。而我却似乎只是因着梅里雪山,这座至今无人登顶的处女峰,在当地藏人心中至高无上的神。

    昆明开往丽江的夜车上,遇见了眼睛明亮的犹太小伙子Rom,当他听我说到丝绸之路,说到梅里雪山,他放弃了原有的行程,请求我带他同行,这段旅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奇遇。

    清晨6点半,两个背包客站在丽江古城入口处,不知道该去哪里,因为古城还没醒来。一个强壮的纳西男人牵了他的迷你型小鹿犬,趿拉着拖鞋慢条斯理地走在四方街的石子路上,三两个保洁员在做最后的卫生检查。我们的大背包站在小河岸边,看绿的水红的鱼,和我们一样入了梦魇。

    丽江古城在早晨8点多渐次醒来,导游挥舞着各色小旗子,带领着各色太阳帽的旅游团,在古城里穿梭迂回。将近正午时分,我们已经不可以随意地走路了,必须在人群中穿插突围,此时的丽江古城像极了北京三里屯酒吧街,不过多了些小桥流水。

    Rom,我不喜欢这里,开发得太厉害,人太多了,我要去找清净的地方。”Rom一个劲地点头,扯起我们的背包就走,好像一场大逃亡。顺着当地人的指点往一个叫束河的村子走去,听说那是另一个丽江古城,但比丽江清净古朴些许。

     

    小资终极向往

    束河,纳西语称“绍坞”,始建于元朝,因村后聚宝山形如堆垒之高峰,以山名村,流传变异而成,意为“高峰之下的村寨”。当年徐霞客曾游经此地,在他的记述中这样写道:“过一枯涧石桥,西瞻中海,柳暗波萦,有大聚落临其上,是为十和院”。“十和”即今束河之古称。早在明代,这里已是丽江的重要集镇了。当地人称它为清泉村,此名得自于街头一泓名为“九鼎龙潭”的清泉。但有关束河的记载中最多称道的还是这里的皮革加工工艺,据说古时行走丝绸之路的马帮就以拥有束河出产的皮具用品而自豪。

    如果你和我们一样不喜欢喧嚣和过度开发的景区,来束河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它有着和丽江古城相仿的四方街,小桥流水穿插于城中,前面是大片开阔的农田,身后是美丽的元宝山,比丽江古城更靠近玉龙雪山,却因为尚在开发中,所以知道此地的游人极少,也因此更多的保留了古朴、幽静。

    城中有座大石桥,修建于明朝万历年间。张艺谋拍摄的《千里走单骑》中,这座石桥是很重要的场景之一。我们寻着流水去找寻石桥,竟然被沿街的各种客栈、店铺所吸引,渐渐放慢了脚步。格桑林卡、水岸、清如许、372、碧水云天……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风格却是同样的悦耳悦目。驻足在“幸福三村”客栈门前,和北京相同的地名勾起了我对家的思念,进门一打听,客栈的老板竟是三个北京来的小伙子,在一片“云普(云南普通话)”和纳西方言中,他们一口京片子感动得我当即决定留宿在此。这里很多客栈的主人都是曾经来此旅游的小资一族,因为贪恋这方山水,不得不重返这里,用很低的价格租了当地人的老房子,建造自己心中的乐园。

    带我们去看大石桥的是个年长我几岁的“北大荒(对漂在北京的大龄女青年的昵称)”,站在大石桥上,看脚下河水里妖娆舞动的水草,她说起了自己的故事:漂亮、高学历、高薪水、高龄,35岁那年独自出游,驾车跑遍了滇西北每个角落,当她风尘仆仆地住进“幸福三村”客栈的那一天,她也住进了其中一个老板的心里。她笑着指给我看她开在街角的小酒吧,说着他们幸福的爱情故事。

    “这里的客栈和酒吧有很多是像我们这样的情侣合开的,都是来云南旅游时彼此认识,因为都喜欢这里,然后就选择留下来了,爱情事业同时经营。”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看Rom和我。

    束河的夜清凉、静谧,游人大都在丽江古城里寻欢,这里成了难得的世外桃源。同是热爱大自然,向往淳朴生活的“极品小资”人群,三五个聚在一起,老街老房子,古灯古酒,却聊的是最前沿的潮流话题。谁也不必问谁从哪里来,聊聊电影和咖啡,自己去吧台里调一杯Margarita又或者是Cosmopolitan,真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呢。

     

    战无不胜的神

    四月的香格里拉尚属早春时节,高原草甸的美丽风景还未到来,只有红土和枯黄的草。伫立在蓝天白云下的噶丹松赞林寺被夕阳照耀着,越发金碧辉煌,那份富足与神秘竟让人不敢靠近。当地人说纳帕海的草还没长出来,所以我们决定直奔德钦拜访梅里雪山。
    乘座当地的长途车或者搭当地人的便车是我们此行最明智的选择,不仅节省了包车和导游等一大笔开支,更重要的是耳闻目染当地人的举止言谈,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恬淡与亲切。他们在车里说笑着,语速不快不慢,笑声不高不低,全车的人都能听见这笑声,却又不至于惊醒了邻座打瞌睡的老阿妈,他们生活在此时,也享受在此时。
    随着海拔急速攀升,车窗外开始飘雪,人们的笑谈也逐渐停止,转过一个山道,白马雪山突然伫立在眼前,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Surprise”。从白马雪山第一丫口行至海拔4380的第二丫口,全程27千米,我哆嗦着双手拍了300张图片,直到我的Picture Card爆满。我停止拍摄,学着当地人的样子,没有喜怒,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雪山。不足1分钟,眼睛开始刺疼,被阳光照耀着的白雪也可以是伤人的利器。转回头来看车里的人们,眼神一律高远空灵,神态亲切却透着遥不可及的神秘。此刻,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呢?
    观梅里雪山最好的位置是在飞来寺,我们抵达那里时已是深夜,远远的看见公路边扯着一杆大旗迎风飞舞,一栋庞大的平顶土楼矗立路边,典型的藏族民居风格。Rom跑过去叩门,我打开头灯去看那大旗,上书“山行者部落”。白族女子阿香和她的藏族老公经营着这个“山行者部落”客栈。当她帮我推开客房的小窗户,雪山就在眼前,高大无比。伸出脑袋去看,银月皎皎,白雪皑皑,我真怀疑自己是在某个电影的布景里。
    “顺着公路走200,拐过这个弯就看见梅里雪山了,现在太晚了,你们先休息,明早去看梅里雪山的日出吧。不过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看到。家里现在还住着7个人,他们专门来看的,已经等了2个多星期了,总也看不到主峰,他们明早准备走了。”阿香边帮我整理房间边和我说话,不是那么过分的热情,也不是那种客气的服务,就好象你是一个离家多日的小妹,现在回家了。
    早上被一阵阵叫声惊醒,些许高原反应让人头昏,Rom已经破门而入把我从床上拽起来。蓬头垢面地被拖拉到大门外,我僵在原地,不能呼吸。梅里雪山神女峰迎面而来,银光熠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行走,完全没有知觉,似乎是被其他几个住客夹裹着在公路上狂奔,拐过一个大弯,梅里雪山迎面撞进视野,仿佛近在咫尺。我愣在那里,双腿发软,浑浑噩噩中被Rom拉扯着上了一处山坡,此时金色的阳光已经退到山腰,云雾也随之挂在山腰,梅里13峰清晰到近乎通透,没有文字可以描述,只看见山坡下成群的超豪华相机均戴上了“大炮筒子”。
    Rom选的这个位置远离人群,在一遍桑树和经藩的山坡上,正对卡瓦格博峰主峰。我坐在地上,土地还未解冻,寒凉却并非刺骨。四周没有声音。梅里尽在咫尺。我的眼泪在不觉中流下来,一发不可收拾。Rom塞给我一张纸巾后,默默下山去了。藏族汉子赶着牦牛群上山来, 从我面前走过,留下悠扬的牛铃声。这在都市里打拼十多年压抑着的眼泪再也无法压制,我跪在那里,面对卡瓦格博,挥霍掉全部泪水。在烧香台点燃桑枝,把米撒开,对着梅里,我拼尽全力喊出哟——拉甲罗!”
    决定要去徒步转山后,我们开始补给工作,在德钦县城里买压缩饼干、肉和大量胶卷、电池。沿途住宿的好些村子是不通电的,我的数码相机只配备了2个电池和记忆卡,行至半途已是黔驴技穷,Rom的传统相机在此时反而派上大用场。
     
    村路带我回家
    转山返回德钦正是五一长假来临,小城陡然间多了几十倍的游客,其中大部分人挎着专业摄影包,我想起多年前一个笑话说北京大街上掉下一块板儿砖,砸伤了10个人,其中有9个是导演。此时的德钦,若是雪山上掉下来块儿冰疙瘩能砸伤10个人,估计其中有9个不是摄影师就是摄影发烧友。
    住宿价格没有一路飚升的过程,直接从原来的20元跳到200元,其他物价也是。我决定撤退到某个相对封闭的小村子里去休养生息,避开假日消费狂潮。坐在飞来寺“梅里往事”的酒吧里,点了一杯当地的红葡萄酒,面朝银光万丈的梅里雪山,竟然微醺。转山时喝青稞酒,喝倒了2个当地藏族小伙子,酒量好得惊人,此刻一杯葡萄酒反而要醉了。酒吧老板娘看我喜欢,特意给我介绍了这种酒的来历,原来它是由传教士从法国带来的葡萄种子,栽种在一个叫“茨中村”的地方,村民手工酿制而成。我当即决定,住到那个村里,每天要用美酒泡澡。

    茨中村是一个隐藏在澜沧江峡谷里的彼岸小村,坐落在高坡上大片的开阔地带深处,背靠大雪山,面临澜沧江,又有高坡遮蔽,路经这里的车辆根本无法看见它,村头村尾是奔腾的河流,雪山融水日夜不停。这绝佳的地理位置使它保留了难得的清净,恍若世外桃源。

    1905年法国传教士开始在村里修建茨中教堂,历时16年终于建成,成为天主教云南铎区主教教堂,他从法国带来的葡萄种子“Rose Honey”也在教堂后面的葡萄园里蓬勃生长起来,村人们从传教士那里学会了栽种葡萄的方法和酿造葡萄酒的手艺,代代相传直到现在。细菌曾使欧洲的葡萄园陷入了一片瘟疫,多数酒用葡萄因此绝种,据说“Rose Honey”就是在那场瘟疫中绝迹于欧洲,后来法国游客在茨中发现了它,才被重新带回法国栽种。关于这段历史,充满了神秘传奇色彩,成为许多历史学家和宗教人士研究的重要课题。

    我的数码相机、昂贵的登山设备、装了现金的钱包在这里似乎都成了废弃物品。我随意地把他们扔在阳台上,2、3天来若我不动它们,任何人也不会去碰它们。村里人常来找我们喝酒、唱歌,酒若洒了他们惋惜得直咋吧嘴,可桌上放着的数码相机、钱包他们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我也常常去各家里喝酒吃饭。无论清晨或是深夜,没有一户人家的门是有锁的,每扇门都可以轻易推开,每家人都有味道不一样的青稞酒、葡萄酒和奶茶糌粑招待我。

    全村80%信仰天主教,20%信仰藏传佛教,每个家庭都已经是世代藏族、纳西族混血,甚至少数家庭还有汉族、白族、怒族等等多民族混血。不同种族,不同信仰却过着相同的生活。信仰佛教的家庭举办祭祀,全村人都去帮忙,摆酒吃饭。信仰天主教的家庭过圣诞节,仍然是全村出动,载歌载舞。

    早晨在教堂的钟声里醒来,先喝一杯葡萄酒,然后从床上爬到二楼平台的大椅子上,继续躺着喝酒,听村子里的教民唱圣歌。夜晚有流星不时划落,风吹动经藩,是喝青稞酒的好时候。

    邻居家里请了喇嘛们来念经,为过世三年的老阿尼(大爷)祭祀。法器声清脆如水滴落银盘,鼓声却是厚重沉稳。小喇嘛的童音唱起经文来清亮悦耳,大喇嘛开唱时诡异神秘。 雪山融水迂回穿行在村子的水道里,哗啦声合着颂经声,绵延不绝。山风送来野玫瑰的清香飘散到青稞酒里。Rom的眼睛被月光照得更加明亮,他掏出当地藏人送给他的银手镯说:“我要和你铐在一起,请你嫁给我。”

    滇藏,此时天堂!

     

     

    TIPS

    数码“傻瓜”相机拍摄小技巧

    1、此次行程所拍摄的图片全部出自我的FUJIFILM  F450,面对滇藏线上那些气势磅礴的自然风光,它显然是不够用的,所以我选择以拍人文小景为主,抓拍一些小情趣的画面,尽量避免拍摄需要考虑景深、广角等等问题的大场面。

     

    2、很多类似FUJIFILM  F450这样的“高级傻瓜数码机”中都有色彩选择功能,如果之前你选择的是“标准”模式,在更改成“反转片”或者“黑白”模式后,画质参数会自动降低,所以需要你重新设置画质参数。

     

    3、光线不足时进行拍摄,“傻瓜数码机”往往会提示你此时光线不足,不要拍摄,但如果你是在拍摄发光的物体,完全不必唯命侍从,尝试多拍几张,有时会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出现呢。

     

    4、很多自然风光绝美的地方,物质条件却不是那么好,没有电脑网络是普遍现象,更有不通电的情况,所以给你的相机配备多个大容量的 Picture Card和充足的电池绝对必要。

     

    5、在晃动中拍摄时(比如在行进着的车里,马背上等等),使用手持相机,尝试随着晃动的节奏去拍摄,试图在晃动中固定机位,拍摄效果并不好。

    November 21

    上山 下海

    TECHNION国内叫海法理工大学,它坐落在海法的一个小山头上,面积不是很大,但在以色列这样的小国家来说,也算是蔚为壮观的大学之一了,所以又名Technion City

    我们决定了让先生念海法理工后就开始留心在海法找房子,我们在网上找了些租房广告,然后就开始和房东定时间去看房,遣先生骑自行车去看了3处,结果回来后自行车就坏掉了,先生说海法是自行车的地狱啊,那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因为整个城市都是倚山环海而建,马路就很陡,下坡人骑车,上坡车骑人。

     幸运的是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月就收到了大学的信,他们批准了我们申请的房子,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住在大学校内的学生宿舍。Technion有三种性质的学生宿舍:

    1、  给单身学生的,可以2人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也可以1人住一室一厅,房租不超过1000谢克尔,包水电煤气,网费电话费自付。

    2、  给夫妇的,专指没有孩子的夫妇,也是一室一厅,厨房和客厅是连体的。房租不超过1300谢克尔,同样包水电煤气,网费电话费自付。

    3、  给家庭的,也就是有孩子的夫妇,房间数量会根据家庭成员的多少而定。房租我不知道,不过这些信息在大学的网站上都有。

     先生说因为这是为学生提供服务的,所以房租会比在校外租房子要稍微便宜一点,总之就是物美价廉。我们接到大学的录取通知非常晚,所以原本以为今年可能申请不到校内的房子了,因为申请的学生很多,不过后来知道,提供给夫妇的房子还是比较好申请的,但提供给单身的房子就很紧张。

     搬家到海法第二天就开始正式上班了,从此过上了朝85的白领生活,和全世界70000多名员工一起工作,想想好像很壮观,其实好郁闷。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就好象被拧在一个庞大机器上的小小零件,不停地动啊动啊,直到有一天被磨损耗尽。

     因为家住在山顶的Technion,公司却在海边,所以我的人生就翻开了上山下海的新篇章。

    NND,自从干上了这个小会计的工作,我变得不会写字了,本来是想写点“美文”自我陶醉一下的,可是回头一读,真个一堆狗屎,不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