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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8 9月2日 住院记周末去特拉维夫看朋友们和学弟学妹们,途中头疼欲裂,一直低烧,在朋友家里吃了两片止疼药,撑到回来后竟然就高烧起来,乐极生悲呀!
去到我们基布兹的诊所里,居然查不出病因,只好转到医院里去。因为我是旅游保险,又是临时插进来的急诊,办理各种登记手续给他们额外曾加了很多工作,后来我的健康保险卡还一度让他们电脑系统死机,我觉得老过意不去的,可是他们却还一直对我说对不起,害你等了很长时间。
门诊里是一个大房间,放了很多可以移动的病床,每个床都有高大的布帘子,病人的隐私可以得倒基本满足。我趟在这里接受医生的询问和量血压量体温听心肺等检查,后来抽了一管血去化验,又拍了2个头部的X光片。
这样折腾了大概2个小时,主诊医生来和我们商量说,验血和X光片都排除了我有脑膜炎或者脑内病毒的危险,但是还不能完全排除,需要留院一晚,以观后效。我对先生说:“别担心,我没事的。”结果他说:“我才不担心呢,你现在在医院里,有医生在,我不担心,之前在家里时,我担心而且害怕,你一直说好疼,但是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就在我们俩互诉衷情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帅哥推了一个轮椅过来,要我坐上去。看见那个轮椅就觉得好像只有那种病到都不能自理的人才会用呢,我好像还不到那种程度吧,于是就对帅哥说:“不要嘛,人家自己能走嘛。”可是帅哥一点也不领情,催促说“快坐下,别动。”我就这样被他推着从门诊楼转去病房,一路上感觉两耳虎虎生风,好像在坐过山车。大概10分钟的样子就到了病房楼,如果我忍着头疼自己走的话,这段路估计得走半个多小时吧。帅哥把我推进房间,我的谢谢还没说出口呢,人家已经一路小跑地推着轮椅跑没影了。
趟在病床上,我也就悟出来一个理儿:唉,别逞强了,还是乖乖地按人家的意思办吧,不然给人家的工作添麻烦,好心办坏事。于是当护士们再次来推我去做检查的时候,我也就趟在床上任凭他们推着。一想到只有在电视里看过那些被抢救的危重病人才会被放在病床上推着去做手术什么的,我这区区头疼居然也被两护士推去做检查,先生也在一边陪着,满眼关切,突然就想,哎呀,这也太搞了吧,戏有点儿过了噎。
做完核磁共振,被推回病房,再抽一管血,挂上生理盐水,总算医生和护士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于是我开始环顾四周:床上用品都是白色打底,蓝色的太阳花图案,非常干净,没有药水瑕疵,没有消毒水气味。病床头尾可以升降,两边有护栏也可以升降。布帘子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可以把整个病床罩起来。病房大概有90平,放两张病床,一正面墙有洗脸池、穿衣镜、消毒机、烘干机,另一整面墙都是窗户。和病房相连着一个洗手间,有淋浴和马桶,跟家里的洗手间一样,不过这里的更干净,地板光洁照人。每层楼都有小餐厅和活动室。从卫生和服务来看,这里是国内5星级宾馆的标准。 住了两天医院,一日三餐都有护士送到病房。早餐2片面包和起司,一瓶酸奶,一个白煮蛋,中餐一碗汤,两片面包,3个肉菜2个素菜可自选。晚餐2个汤,2个肉菜3个素菜。可以叫护士送到病房吃,也可以自己去餐厅里边看电视边吃。食物嘛,对于我这个吃惯中餐的人来说,自然吃不惯,不过汤做得很香很浓,我每次都狂喝3碗的。
从后背脊椎骨里抽水出来的时候,先生不在,我也没有告诉他,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来了3个,搞得我很紧张,也确实很疼。等到晚上先生来了,我就放肆地哭了个稀里哗啦,先生很生气,跑去找医生。回来后解释说因为医生从验血和CT里都查不到病因,所以不能排除我是脑膜内病毒及感染,所以必须从脊椎里抽一种水去化验,这是最可靠的办法。我哭着说:“这下可完了,被伤到元气了,破了真气,这人就一辈子都要病怏怏的了,天杀的医生。”先生看我哭得很厉害,就问:“很疼吗?”我边哭边点头,他急得手足无措,只好又跑去找医生,于是医生来问我要不要打止疼针,一想到那玩意有可能会打坏脑子,于是坚决不要。
哭完了,先生和我说话:
他:这项检查是什么时候做的?我临走前医生只对我说今天只需要做CT和抽2次血呀。
我:就是下午你给我打完电话以后不久,来了2个医生,说是CT和血检查都没问题,然后说要在后背打针,说有一点疼,问我行不行,我也不知道是要开我的脊椎骨呀,所以我就答应了,他们就检查了我的后背,好像还拿笔画了记号,后来就来了几个医生,他们说大舌头的英语,我没怎么听懂,加上头疼得要死,就让他们做了。我以为就是象普通的打针一样啊,哪里知道是打进骨头里面的啊。后来还有好多医生陆续来看我,又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探头进来看,好像他们一辈子没见过中国人住院似的。我很疼,又不敢哭,你又不在……
先生边听我哭诉边不停地吻我的脑袋,还一直说对不起,当时没有陪在我身边。后来他走到我的病床尾,拿笔在病历卡上写字,边写边对我说:“宝贝,我不在这里的时候,如果再有医生要你做什么,你如果不想做,就都可以不要做,叫他们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婆婆来看我,她在查看我的病历卡的时候就笑了,然后对我说你知道你丈夫在这个病历上写了什么吗?我说不知道。于是她用英语解释给我:“任何关于我妻子的检查都请事先打电话与我联系。手机号码,家里电话号码,公司号码。”
于是这才想到,哦,自己是有权利的,当时是可以拒绝医生的。那些在国内培养出来的逆来顺受,看医生眼色,看银行眼色,看交警眼色,在这里是统统可以颠倒过来的。
出院的时候,护士交给我一封信,里面详细记录了我在这里的就诊情况,每次就诊的时间,检查的结果,以及主诊医生同意出院的签字。先生说这封信很重要,需要交回给我们当地的诊所,然后他们会和我的保险公司联系,一切的费用都是保险公司出的,但如果没有这封信,就表明医生不同意我出院,对于我自行决定的出院,所有的医疗费用就需要本人负责,医院会把账单寄到家里。粗略算算,我这3天大概在医院造掉了1万5千谢吧,于是这封信就被我放在了我的钱包最里层里,拉链还关得死死的。
补记8月25日 七零、八零、九零、后我的小小MSN Speace里留言的人并不多,可是却时常给我带来意外惊喜。我因此认识了好几个朋友,这是我继续把它写下去的动力。
有一个女孩,网名叫娃娃,留言给我说想来看我,于是EMAIL给她我的联系方式,某天电话里一个脆生生的中国声音(我现在基本上已经能从电话里辨别出同胞的声音了,即使某些同胞们能讲纯正的米国或者以色列口音)。
娃娃是一个大学老师,带了10几个中国学生到特拉维夫学习希伯来语和文化。那个大学,也是我曾经就读的大学。前段时间对于黄皮肤的严重思念,突然就在瞬间全部满足了,而且是一大群黄皮肤呀,学弟学妹们呀!!!我激动得整晚都没睡着,担心他们一群半大孩子坐公车能不能平安抵达我们这里?担心他们来了以后会不会有某些网上报道的那种国人在国外旅游时的恶劣行径?等这些想法逐一被自己和先生说服以后,就又开始念叨着感谢菩萨赐予的这份礼物,天快亮的时候,才掉进梦里。
和他们相处的2天,那么美妙那么兴奋,看见自己青葱岁月时的身影和他们一起嬉戏着,这些八零后和九零后们,完全颠覆了我原来对于他们这两代人的看法。
他们听话:尽管刚来我们基布兹因为对新事物的好奇,压抑不住常常惊叹,但又总是记着我对他们的嘱咐,把惊叹声降到最低,用小小的身体克制着大大的兴奋。
他们懂事:看见我给他们做早餐,都会围过来抢着帮忙。想想他们在家里,都是父母的珍宝呢,恐怕是连厨房都不会进去的吧。
他们有礼貌:我们借用了婆婆家的小花园BBQ,婆婆为他们烤了巧克力蛋糕,他们临走前都知道主动去感谢婆婆。
他们团结:夜里在加利利湖里游泳,两个学妹游丢了,其他的同学都一直担心,焦急的声音里都带着哭音了,坚持要在沙滩上等,尽管他们都又累又困了。
他们自信:他们和我先生的家人一起用希伯来语交流,一起唱歌;他们走在我们基布兹里,看见人会主动问好,主动交流,不卑不亢。
我的学弟学妹们,你们是这么可爱!感谢你们来我们基布兹参观,感谢你们把我从沙滩上拽回到水里。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还能再浪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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