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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5 国庆邂逅西蒙September 23 流氓和白花园一年前的某一天,他回家,跑过来亲一下我的脸,咦,湿乎乎的。
我嚷嚷:你为什么不经人家允许就亲人家啊?------流氓!
他立马就蒙了。对于只会5句汉语的他而言,以上句子纯属“金星语”,尤其是“流氓”,我也找不到合适的英文解释啊。
好像就从那时起,我开始叫他“流氓”。他高兴的时候跑过来亲一下,我说流氓;他忧伤的时候跑过来把头靠在我怀里,我说流氓;我们做床上体育活动的时候,我说流氓;在家里玩闹被他捏了下咪咪,我说流氓……他完全被这俩汉字给整晕了。
上周末,看他系着围裙在水槽边洗碗,样子好性感的说。于是跑过去捏了下他的屁股蛋儿,结果,人家头也没回就扔给我一句——流氓!
我真被雷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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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头的时候,突然想种地,于是请他去开垦家门前的那块地,他说:那里没有滴灌设备,需要人工给水,很麻烦的。那我可不会去给水哦。
我讲,只管去翻地好了,谁要你给水啦,我每天自己给水,免费的体育活动呢!
于是他翻了地,我撒了些香料种子,九层塔、韭菜、薄荷、小葱、辣椒、柠檬草……没过多久它们噌曾地就破土了,刷刷地就长起来了。每天晚上我都要端好几盆水去伺候它们,没几日,就烦了。于是经过他几次对我的“流氓”行为以后,给水的权力就成功交接到他手里了。
他4天不在家了,觉得很想他,于是去给它们浇水,走近一看,吓一跳,这些植物哇,一点忧郁也没有,没心没肺地疯长。九层塔居然长到齐我大腿般高了。而且韭菜、九层塔和一种不知名的香料都开了白色的小花,园子里热闹死了。
流氓明天就回来乐!!!
September 04 他他说要来以色列。
在持续读他的文章4年后,终于要见他了。
满心的期待。
MSN里嘱他一定要带防晒霜,这里太阳毒辣。
他讲,不用,就是为了要晒黑才来的。
我问,为什么要晒黑?你想和陈晓卿竞争吗?
……
临别前,托他捎两盒一种唯一本地品牌的烟给陈,他说:啊,为什么只给他,不给我啊?
哑然。还真没想过为什么。
他送我出门,阳光白花花地铺满了,我看到他并没怎么晒黑的皮肤,随口说:那,你回去还是干(黑)不过陈晓卿啊。
隔天依旧去读他的博,豁然看见:
“她给陈晓卿老师带了两包可以褪黑色素的烟,我问她为什么不给我烟,她说我还不够黑。”
他,他,他叫——“不许联想”。 August 13 meteor shower今天以色列的GOOGLE图标变成了一幅流星雨的画面。他说,新闻讲今晚有流星雨。晚上出去扔垃圾,果然看见一颗。突然来了兴致,想去看流星雨。他工作了一天,已经累极,不愿去,被我拽着,也只好从了。
带了垫子,被子,开车到海边,一下车就看见一颗极亮的,火光长长地划过天际,我惊得叽哇乱叫,他很吃惊,问我,你以前没看过流星雨吗?呃,想想,还真没有。儿时的夏夜,趟在户外的竹床上,偶尔也是有颗把流星的,不过没见过这样有火光的。
到沙滩上把床铺好,躺下来。满眼繁星,好像一张大面膜贴下来。马上就有第二颗流星滑过。接着第三颗、第四颗……
看到第11颗的时候,眼前就渐渐模糊起来。睡着了,就着繁星和海浪声,做了个梦,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的内容。这于我,还真少有。我总是记得自己的梦的。
看表,夜里3点多。从被窝里爬出来,找个地方去嘘嘘,回来后才发现,被子,枕头都被夜露浸湿了,唯有自己躺的地方是干的。躺下继续看星空,流星陆续滑落。他在身边翻来覆去的。我问他怎么不睡觉,他说冷,躺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沙坑,睡不好。是了,我这才注意,他把被子给我盖了,自己盖着薄薄的床单;他把睡垫给我用了,自己用的是一张野餐席子。
他说,咱们能回家吗?声音极其虚弱地。我真想再这样睡一觉啊,可是不能仗着他疼我,就太放纵不是?于是起身收好东西,和他开车回家,一路都是满心的欢喜,因为和心爱的人躺在沙滩上看了流星雨,和着海浪声做了一个梦呢,也算是平生浪漫了一把。唉,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司机兼保镖兼陪看兼陪睡是怎么想的,他回家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哼,男人94这样不浪漫滴。
后续:今天问他,昨晚的流星雨好看吧?我简直爱死了。
结果他说,我恨死了,没睡好觉,今天一整天人都没有精神。而且,我只看到了9颗耶。
瞧 看一场流星雨,充分证明了男人和女人确实来自不同的星球啊! May 07 历史的烙印
(平媒约稿,慎转)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死于日本纳粹主义的中国人有多少个?”哈雅看着我,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严肃而哀伤的。
2009年4月20日晚9点,我和一个中国朋友走在特拉维夫街头,店铺林立的耶胡达.马卡比大街此时异常寂静。在这样春风沉醉的夜晚,露天咖啡座里闲聊的人们、遛狗的情侣们、街头吹萨克斯的艺人、孩子们踩滑板的声音……这些就在昨天以及往昔每个夜晚都时刻存在的情景,此刻悄然不见。店铺里没有灯光,大门紧锁;街上没有行人;公车站寥寥地有三两个人在等车。偶尔有几辆摩托警车慢速地驶过,朋友拍拍我说: “看,警察在巡查哦。” “查什么?”我很吃惊。以我住在以色列的经验知道,警察除非偶尔在路边抽查司机是否违规驾驶以外,实在没有其他什么巡查了。 “查看那些商店、饭馆等所有的营业场所,如果看见有营业的,就会发告票给店家。” “告票?是你们香港人的叫法吧?做什么用呢?” “就是罚款什么的,好象法院里给的,会受到惩罚的,听说会罚很多钱。我家的餐厅今天明天就不营业的嘛,怕挣的钱还不够交罚款的呢。” “为什么今天明天不能营业呢?”我问。 “是犹太人的大屠杀纪念日,从今天太阳落山开始直到明天太阳落山结束。这期间要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作为对大屠杀期间遇难的犹太人的一种纪念。” 晚间从特拉维夫开往海法的火车上,乘客寥寥,车厢里因此显得空荡荡的。朋友和我悠闲地挑选座位,不用像平时那样赶快上车占座。 到家后打开电视,上百个以前可以看的电视频道现在居然只有几十个外国频道在正常播出,比如CNN,CCTV9等,以色列本地电视频道大部分停播,画面统一都是一盏烛灯和一行写着“大屠杀纪念日”的希伯来文字。有3个新闻频道在不停地转播刚刚结束的大屠杀纪念仪式。那是晚上8点在耶路撒冷的Yad Vashem大屠杀纪念馆举行的纪念活动。六名大屠杀幸存者点燃了象征二战期间被屠杀的600万犹太人的6支火炬。由于今年的纪念活动主题是“大屠杀中的儿童”,因此在一年一度的“每人(遇难者)都有一个名字”这个环节,人们大声诵读出在大屠杀中遇害的儿童们的名字。 以色列总统佩雷斯发表讲话说,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是史无前例的犯罪,而以色列国的建立则是对纳粹主义的历史性胜利。他同时强调,大屠杀的历史不容淡忘。除总统佩雷斯外,总理内塔尼亚胡、议长、各界代表和大屠杀幸存者及其家属都出席了纪念活动。
2005年11月1日,由联合国大会104个国家发起草案,把每年公历1月27日定为国际大屠杀纪念日(1945年奥斯威辛解放的日子),而以色列早在1955年就通过国内立法确定了犹太历每年4月27日为大屠杀纪念日(1943年华沙犹太人举行起义反抗纳粹的日子)。由于犹太纪年和公元纪年方式不同,所以每年纪念日的公历日期有所不同。国际大屠杀纪念日并不被广大以色列市民所了解,而本国内每年4月的大屠杀纪念日人尽皆知,因为在纪念日里公共场所不营业、举国上下没有娱乐活动,而最为人所知的是早上十点会有2分钟的默哀,全国各地会同时拉响警报。行人驻足、车辆停驶、人们停止手头正在做的事情,默默地站在原地,为遇难的同胞们默哀、祈祷。这一瞬间世间万物好像都停止了,连呼吸也没有……
我的中文学生哈雅是海法大学的教授,大屠杀纪念日那天她一如既往地来我家学中文,课间我想问她一些关于大屠杀的事情,Holocaust一词刚说出口,她就不停地摇头,无奈而痛苦地说:“上帝,我简直受够了,我不想提这个,我的母亲是大屠杀时期的幸存者,我从小就被她的痛苦所影响,虽然她6年前已经去世了,可是我仍然不能走出那个阴影,每年一到这几天,我都强迫自己大量工作,然后赶快回家,把自己躲起来。不能看电视,不能听到任何关于这个话题的东西。我的女儿现在已经上高中了,他们学校要求每个学生在高中阶段要做一个社会实践活动,然后写篇报告。这种社会活动可以是去医院照顾病人、去老人院照顾老人或者其他的义务工作,我女儿选择了照顾大屠杀幸存者,她每周都会去探访一个85岁的老太太,她是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幸存者,我的女儿已经持续探望她2年了。开始的1年多里,女儿试图跟她谈犹太人大屠杀的事情,可是老太太什么都不愿意说,她只好陪她说点别的,直到最近老太太才开始选择性地回答一点点女儿关于大屠杀的问题。每次女儿看望老人后回到家里情绪都很差,我因此更加难受。”
她低下头,头发遮住了脸,就好象要把自己再次藏起来一样,我不忍心再问她了,于是慢慢转换话题。
“你知道吗,在二战期间,中国人民也曾遭受了日本纳粹分子的暴行……”
“是的,我听说过一点,这也是国际新闻里中国政府常常和日本政府有争执的原因。”
“是的,日本纳粹分子残酷杀害了很多中国人,可是直到如今,他们的政府不仅不像德国政府那样公开承认罪行并道歉,更可气的是他们还否认罪行,并公开拜祭战死的日本纳粹分子。”
“德国政府确实为大屠杀期间的犹太人提供了赔偿,虽然这些赔偿远远不能弥补我们那时所损失的,但他们做了。我们的大屠杀幸存者们,根据所受伤害的程度不同,每个月可以领取1600谢克尔(相当于3200元人民币)到7000谢克尔不等的赔偿金,并且在购买住房、医疗等很多方面都享有额外补助,直到幸存者身故后,幸存者配偶可以得到为期三年的同样的补助。对于幸存者的后代,也会有购房补助和一些其他补助。这些补偿措施都是德国政府和以色列政府协商后,由以色列政府制定出具体措施并执行。民间也有很多犹太人或者德国组成的大屠杀幸存者慈善机构,为幸存者和他们的后代提供服务。”
她的说法也进一步印证了我之前在以色列国家内政部和教育部网站上所查到的关于国家对大屠杀幸存者的保护措施,该措施是一个极其庞大而完善的体系,细微到为幸存者及其家属每年提供为期21天的国内外疗养度假,并详细列出了免费提供的酒店住宿名单。对于行动不能自理的幸存者,政府会免费提供专职看护人员(生活保姆)……海量的补助措施多到往往幸存者和家属们都没有精力去仔细查看条文,只是捡自己最需要的执行。而犹太人勤俭自强的传统也使得很多幸存者和家属并不去领取这些补助,以至于政府部门不得不着重强调,凡是没有申请过补助的幸存者和家属,可一次性去领取两千多欧元的赔偿。
“你们的政府为大屠杀的幸存者和他们的家人做得真好!这也算是对那600万遇难者的一种安慰吧。”我由衷地感叹。
哈雅沉默了一阵后,突然问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死于日本纳粹主义的中国人有多少?那些幸存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一时语塞。我努力的去回忆中学历史课本里对于二战期间日军侵华的暴行所作的描述,努力地想要估算一下遇难者的人数,可是竟无从想起。我所能记得的似乎只是南京大屠杀这个词组,其他一切都不了解了。
“我不知道具体人数,我要查一查。”于是我快速地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得到的数字是三千多万。于是我告诉她这个数据,同时也强调这可能不是最准确的数字。“中国有一些纪念二战的博物馆,但政府对于幸存者是否有什么补助,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没有。像以色列这样隆重的纪念仪式也是没有的。”我回答完她的问题。
“三千万?”她重复道,很显然数字大得令她难以置信,“没有补助和赔偿,没有纪念日?”她再次重复着我的答案,显然不能接受,“这是不对的,这真的不对……”她反复地摇头,并重复着这句话,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严肃而哀伤。
“那些编号烙在集中营里每个犹太人的身体上,也永远地烙在我心里。”茹姿说这话时,我分明看见她眼里泛起的泪光。
2002年,茹姿和她的高中同学们踏上了前往波兰的旅途,这是她第一次出国旅行,兴奋?高兴?新奇?她都没有。身边的同学们看起来情绪也不是那么好。只因这实在是一次特别的旅行——参观在波兰境内的大屠杀遗址。
以色列的青少年从小或多或少都会耳闻目染地知道一点关于德国纳粹分子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的事件,但由于其惨烈程度之大,教育部明令提出在小学五年级以前不得给学生们教受关于大屠杀的东西,如《安妮日记》这样侧面记载大屠杀的文学作品要到学生们进入八年级的时候才会介绍。高中二年级的学生会全面学习大屠杀事件,会看到那些记载大屠杀的图片和文字资料,进入高三后,教育部下属的专门机构会组织学生们去波兰实地参观,这个为期8天的行程需要花费每个学生一万二千多元人民币的费用,学生家长和政府相关部门会分摊这笔费用。
参观地点集中在波兰的华沙、克拉科夫、卢布林、罗兹4个城市的犹太人隔离区、集中营、死亡集中营、万人坑等大屠杀时期留下来的遗址。其中奥斯威辛、比克瑙、特莱博林卡贝尔赛克等死亡集中营是必去之地。学生们每天参观完回到住地后都会举行一个讨论,自由发表参观后的想法和观点,负责带领学生们参观的向导会讲述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安息日之夜”的活动会安排在4个城市中的某两个举行,学生们会去该市的犹太会堂跟随拉比祈祷,并诵读犹太教的经书;另外也有参观当地世俗人学校的活动,这些活动穿插在参观大屠杀遗址的活动中间进行,为了缓建由于大屠杀遗址带给学生们太过强烈的痛苦刺激。
茹姿是个坚强、乐观的姑娘,日常生活中甚至有点像个假小子,在参观的那几天时间里,很多女生都哭了,茹姿很辛苦,她需要照顾女同学们,她拥抱她们,为她们擦干泪,默默地陪她们长久站立着。她始终不曾落泪。当她结束旅程回到以色列的家中,家人明显地发现她瘦了,而且她常常独自发呆。
“那真的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时期。在波兰的日子里,我没有哭泣,可是我整晚都睡不着觉,我不能也不敢闭上眼睛。我小时候见过一些身上烙有号码的人,我的祖父也有,我记得我还曾经问过他那个号码是什么意思。当我在波兰的时候,夜晚闭上眼睛,那些烙着号码的身体就会出现,我无法入睡。那些编号永远烙在我心里了。”
当茹姿给我看她在波兰参观大屠杀遗址的照片时,当她坦然地讲述那段经历时,我知道她已经从痛苦的历程中站起来了,如同凤凰涅磐。我也听很多犹太父母提到他们的孩子以前多么淘气,然而从波兰回来后,就突然长大了,成熟了。
今年大屠杀纪念活动的主题是“记住历史,塑造未来”,我想,对于很多以色列犹太人而言,这段历史不仅被他们记住了,更被深深地烙在了他们心底。 天使爱混蛋中午醒来,赖在床上想,昨天好像是睡在客厅沙发上的,怎么醒来的时候在床上呢?然后叫他的名字,没应。听了一会儿,客厅里没有动静。看来早茶到床的服务是指望不上了。披衣下床,走到客厅里一看,顿时把鼻子都快气歪了。他的窝胡乱地铺在地上,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碗筷,散发出馊味儿。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算把客厅清理干净。 中午他回家来,刚一开门,我劈头就喝:“为什么你不洗碗?为什么把客厅里弄得那么乱?有床不睡,你睡沙发坐什么?而且沙发被你弄得像狗窝一样……” 他被我这通打机关枪一样的数落后,人都蒙了,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才反应过来。关了门,放下书包,走过来亲了下我的额头。我仍然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看他。他摸着我的头,慢慢地说:“昨天我回家,看见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所以把你抱到床上。我做完作业已经很晚了,怕洗碗的声音会吵醒你,所以就没洗,然后就睡在沙发上了。” 靠,我真混蛋! March 03 一本杂志和它倡导的生活1995年我在北京上大学,家里每月给寄生活费300元,食堂里买一份“盐水炒大白菜”要2块5毛。我常常腆着脸跑到一个相熟的导演家里蹭书看,若“赶巧了”能蹭上顿饭,那就简直是完美的一天。
某天在他家,内急,上厕所,坐在马桶上环顾左右,一本叫《三联生活周刊》的杂志躺在洗脸盆架子上,顺手抄起来就再也没撒手。导演在外面叫,说下楼去吃饭,我说你们去吧,我便秘。 坐在马桶上一气呵成,四本杂志读完,两腿麻木,站不起来了。摸着厕所的墙,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打开厕所门,一阵清新空气涌进来,爽!真爽!!! 站在客厅里,看窗外日以西沉,此情此景更刺激我陷入极度沉思:这么牛的杂志,导演怎么放在厕所里呢?它怎么能被当成马桶读物呢?由此推断出的结论是:该导演定是不凡之人,将来定能拍大片,成大事。 从导演家回学校后,最常干的一件事就是跑校门口的报刊亭,语气虚弱地问:“有三联生活周刊吗?”(心里明白肯定是买不起的)。卖报人就从一大片杂志里抽出一本来,又或者冲着亭子里的老婆大声问:“三联来了没?” 之后再想去导演家,都会先跑到报刊亭问一下,确定最新一期杂志以到货了,然后再往后掐算几日,择定好日子,跑到导演家里,敷衍寒暄几句,快速就奔厕所里去了,直到若干年后再和他见面时,他记忆最深的就是我有便秘的毛病。 第二学年的某天,接到导演的电话,说他找到了投资,准备拍一个史无前例的大片,他让我给他当助理,把他的剧本手稿录入电脑、各种文件整理归档什么的。放下电话,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到他家,双手高捧着他给我的几页剧本手稿,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读完,我立刻走进厕所,把洗脸盆架子上所有的三联生活周刊拿出来,放到他贵重的檀香木书桌上。 我的人生第一份职业是在“广电总急”做个小职员,月薪600元,租房子150元,盐水炒白菜自己在煤油炉上做,成本降低了不少,某月底发现居然有10元节余,下班后马上冲出大门,离报刊亭还老远呢,俨然老主顾一样,扯着嗓子喊“老板,三联来了没?” 人在兴奋中,只想着赶快到家,躺在床上读杂志,那是何等享受,居然忘了错开下班高峰,一挤上332路公车,就知道注定这一路要遭殃了,从复兴门到航天桥,两次被挤得双脚不着地,肋骨卡在售票员的那个高铁台子边缘,人已经间歇性背过气去,心里却在担心着背包卡在人群里,包里的三联怕是被挤坏了吧?那本三联,当夜从头到尾读了两遍,广告夹页都没放过,临睡着前还记得把它压在厚重的木板下弄平整,然后带着巨大的满足感睡去。一周后去澡堂洗澡,一转身,猛然在镜子里看见左肋处一大块瘀青,遂忆起这是买第一本三联那天在公交车上被挤的。 人穷思变,转年我跳槽去“坐台”,收入明显改善,我终于买得起三联了,在无数个片子被毙的惨绝人寰的夜里,三联简直就成了我的精神“毒品”。某日深夜片子再次被毙后出台,坐进出租车,混不吝地要求司机打开车内的灯,翻到“生活圆桌”,半躺在后座上,对司机讲:“师傅,给我绕远了开啊。”盖因从台里到航天桥的家里,走三环的话,时间不够我读完一本三联的。 我有一同门师兄,长我10多岁,其时已在央视坐台,我们学业、工作上从没交集,可是却常常在各种饭局上碰面,一来二往竟然熟到差点拜他父母做干爹干妈。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居然发现自己见他会脸红心跳,对他的暗恋之情汹涌澎湃。某日见面,他告诉我他们组新来了个小编导,人很甜。再过几日,打电话闲聊时,他说他们在恋爱。得知此噩耗,简直比片子被毙十回还难受,我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去报摊儿,从卖报人手里接过三联,一打开,精准地在“生活圆桌”栏目,那天,那里面有一篇小文《上半截与下半截》。我站在报摊前没挪窝儿,期间好像被几个买球报的给撞得东倒西歪,一气儿读完,我觉得片子被毙十回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多年后的某天,坐在洪晃位于大山子的家里,那个在我看来装修得满是装置和行为艺术的地方,她的声音从厚重的香烟气味里透出来:“我这儿现在就缺个执行出版人,你考虑考虑?” 后来,我把她发表在三联“生活圆桌”里所有的随笔重读过,当然也包括那篇《上半截与下半截》。我确定我不是她要的那杯茶,我还太嫩。 转过年去,某天师兄打电话约我吃饭,席间问起他的“小甜甜”,他说她离开了央视,也离开了他。本来这对我是个绝好的Happy ending,可是职业病让我又多了一句嘴,我问她去了哪儿?师兄说,她跳槽去了三联。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狠的女人,两次夺我所爱?我的暗恋、我的精神家园、我的Holy Land。这不曾谋面的,只被师兄提过两次的女人,至今我都还记得她的名字。 如同所有的北漂,十年在京,我换过不下二十个住处,我曾经坚持在某个公寓住了两年,只为能实现有个固定地址,可以常年订阅三联,但始终还是没能扛过时间的颠沛流离,我始终是那个朝秦暮楚的读者。 曾经有很多次,同个念头从思绪里一闪而过:我也可以给三联写稿。自始至终也没那份胆气。直至移居海外,某日因了巴以战争的缘故,竟有国内媒体约稿,编辑盛赞之下,无疑平添了几分勇气,贸贸然给三联写了稿子,惶惶然投给苗大师,过几日,竟得他通知,发稿了。其实我打心底里知道,能给三联发稿,无非是占了天时地利之便,可是,我这近水楼台的一小步,好歹让我离坐在那张“生活圆桌”边更近了一步不是? 三联有句广告语:一本杂志和它倡导的生活。做三联的粉丝近12年了,但我一直没细想过,三联究竟要倡导什么样的生活。当苗大师在MSN里告诉我,稿子被采用了时,我坐在电脑前想了想我的生活,从无数的惊涛骇浪到如今的淡定恬然,从社会主义大山深处的小村庄到资本主义的繁华都市,从民族土语到熟练运用三国语言,这些漫长艰辛的过往里,总能对应地让我忆起某些在三联上出现过的文字。 January 26 2009-1-17 爱你,善待你,和所有人(该文已给深圳女报,请其他媒体慎载) 昨夜辗转到天快亮时才睡着,中午醒来,窗外蓝天高远,还能看到草地上前一次冬雨后长出来的各种小蘑菇,不远处的街道上车流一如往常,街角的露天咖啡馆,人们仍然坐在桌边闲聊着,我似乎还能闻到桌上热腾腾的咖啡香,再想想昨天我抱着艾丹逃往地下掩体的情形,它们突然显得那么不真实,好像我是去当了一回战争影片的群众演员。 电视里正在重播战死的以色列士兵的葬礼片段,期间穿插播放了每个士兵的生前照片和录像,那些生龙活虎的青春少年,昨天还在和同伴们玩滑板,弹吉他,画面切换间就已经躺在棺木里,身形依然健美,可是冰冷僵硬。 葬礼现场庄严肃穆,士兵的家人们互相搀扶相拥在一起,没有眼泪,没有哀嚎,可是那眼神却从来没离开过棺木,那眼神的力量似乎要把躺在棺木里的人拉出来,拉回到家人的身边。几个年轻女孩子开始哭泣,没有声音的,只看见泪水滚下来。他们把头埋在其他同伴的怀里,用尽力量克制着悲哀,身体因此而抽搐。加沙城里的血腥和哀嚎曾让我震惊,而以色列人的隐忍,坚强和乐观带给我的不仅是震憾,还有更多敬意! 先生拿了毯子走到客厅来给我批上,我突然联想到自己这个夜猫子常常半夜把他吵醒,早上又发脾气嫌他做早餐的声音吵得我不能睡觉,可是那些早餐通常都是我比他吃得更多。他从来不抱怨什么,他从来不生气,更谈不上愤怒,实际上和我朝夕相处的那八十多个公司同事、我身边不下百人的亲朋好友,这些以色列人,我从来没看见他们愤怒过。 “我真是笨蛋,以前花了那么多时间生你的气,花了那么多时间惩罚你,可是死亡来的那么猝不及防,与其在葬礼上悲伤和chang悔,还不如生前彼此好好相爱。我以后一定要控制自己,再也不生你的气了,我以后只爱你,好好待你,也去好好待身边每个人。”先生听完我这段感慨,在我额头上久久地吻了一下,我知道他完全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的先生,这个小我五岁多的以色列小青年,在很多方面都还懵懂着,需要我的人生经验和指引,可是我此时才悟到的这个人生经验他却是早早就领会了,那或许是从他一出生开始。 今天,以色列宣布停战。此后哈马斯发射了几枚火箭弹。以色列地面部队正在撤离加沙城。 明天你还来,好吗?2009-1-16 明天你还来,好吗? (该文已给深圳女报杂志,请其他媒体慎载) 先生所在的大学里组织学生志愿者去白尔谢瓦市看望住在那里的孩子们,哈马斯的火箭弹频繁落在这个以色列南部最大的城市,导致孩子们不得不停课待在家里。我也报了名参加,但觉得去的可能性比较渺茫,因为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没想到很快就收到回信说接受了我的报名,并且为此表示感谢。 早上六点半,我和其他的学生志愿者们乘坐学校的大巴车往白尔谢瓦进发,因为走得很早,路上鲜有车辆,异常安静。目前正是以色列的雨季,满目翠绿,空气清新,战争似乎只是书里的名词,跟当下没有任何关系。 十点钟到达白而謝瓦的本古里安大学,由这里的志愿者给大家分配工作,我和Raz被分配去看望一个以色列家庭,辅导家里的三个大孩子写家庭作业。我们步行了大概公车两站路远的样子,Raz带我走到街道的一处拐角,那里有一个公用地下掩体,我们沿着台阶下到地下掩体内,几张破旧的桌子摆在一间大屋子中央,靠墙的地上放了几张床垫子和被褥,一台电视放在床边的破茶几上。围绕着大屋子的是一个不到八平米的厕所和同样小的简易厨房。 孩子们的家就是街对面的一座简易楼房,不知道为什么那栋房子居然没有掩体,所以这家人每遇空袭就得在十五秒内飞奔过大街,到街角的这个公用掩体来,这对于家里六岁和八岁的两个排行老二老三的妹妹,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于是这家人做了如下分工:父亲带着老二老三两个妹妹晚上睡在地下掩体里,母亲和十三岁的大女儿睡在家里,照顾一对尚在襁褓的双胞胎小孩。 我们在地下掩体里和孩子们画画,然后我教他们玩我的数码相机,孩子们极兴奋地拿着相机互相拍照,摆出各种造型。地下掩体里没有取暖设备,潮湿阴冷,我走到地面上去晒晒太阳,正好看见女主人推着婴儿车也在掩体附近散步,于是我们聊起来,我问她有几个孩子,每个孩子的情况,很快的就和她聊熟了,她突然就说了一句令我吃惊的话。 她说:“杨,你们中国不好。” 这话完全跟我们在聊的事情不沾边,她就突然这么冒出来一句。来以色列已经两年了,每每跟当地人聊到中国,他们都是评价很好,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负面观点,我感到意外极了。我赶紧问她为什么。 她接着说:“我们的电视节目里说,中国说以色列不好,说我们犹太人不好,是我们发起了这场战争,说我们杀死了很多巴勒斯坦人。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中国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她,巴以战争,这个敏感话题,如果将它的是非争议写成书的话,可以写成全球最厚的一本书,又怎么能以好或不好就轻易做结。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又说:“杨,但是你很好,你是很好的中国人,谢谢你。” 中午我们告别了这家人,赶去另外一个地下掩体,那里有二十多个孩子,家长都去工作了,只有一个社区的大妈和一个学生志愿者照看孩子们,他们忙不过来。我们到了那里后,我的亚洲面孔很快就把孩子们吸引住了,他们围着我问各种问题。 怎么用中文说你好?怎么说你好吗?中国有猫吗?是什么颜色的?有狗吗?我叫Jany,我弟弟叫Miky,中文怎么说我们的名字? 我拿出数码相机教孩子们玩,于是他们轮流的要给我拍照,孩子们有的搂着我,有的趴在我背上,都争着跟我合影。 趁两个志愿者带领孩子们去玩游戏的空,我得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社区里照看孩子们的大妈坐在我身边织毛衣。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加沙之战的八卦,于是就和她聊起来。 我:“您织得真快啊,什么时候开始织的?”她已经在织领口的收尾部分了。 大妈:“不是很快,已经织了快三个星期了,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我开始织的。” 我:“好啊,那您赶快织完吧,估计等您织完,这仗也就打完了。” 我们俩都笑起来,为这个美好的愿望,可是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说:“哎哟,那可怎么是好,我还有一件才刚开始织呢。”她说着就从随身的大包包里掏出另外一件刚织了半只袖子的毛衣给我看。我们又都笑起来,笑声中多了些许无奈。 孩子们在草地上玩了一会儿游戏,两个志愿者和大妈领着八岁以上的大孩子们去打扫地下掩体里的房间,我陪其他五个年幼的孩子继续留在草地上玩耍。男孩子们去玩单杠,莉莉安和艾丹俩个小女孩坐在跷跷板一端,试图把坐在另一端的我撬起来。男孩子们象顽皮的小猴子在单杠上爬来爬去的,争相做出各种动作,然后大声地叫我“杨,看我的,看我的……”我真希望时间就停在当下,让我一直和他们一起玩耍,什么都不用想。 空袭警报就在此时响起来,在我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还傻傻地坐在跷跷板上时,我看见莉莉安已经跑出去很远了,而四岁的艾丹也已经跑到草地外了,我拔腿就跑,我看见跑在我前面的艾丹突然停下,那里有一个很高的台阶,莉莉安边跑边回头看她,显然是想帮她。我加快速度想去把艾丹抱起来,就在我快赶上她时,她快速地坐到地上,双腿一哧溜就够到了台阶下面,她还没站稳,就又发足狂奔,我竟然都没法超过她。我紧随艾丹身后,护着她跑进掩体地上部分的小屋子,更多的人涌进来了,艾丹吃力地下台阶,她还太小,腿短短的,而通往地下的台阶都很高,我快步跳下两级台阶,一把搂起艾丹就往地下掩体里跑,我感到背后的人群压上来,我感到自己好像要被什么给淹没了。我一脚刚跨进地下掩体的门,还没把艾丹放下,就听见三声沉闷的巨响,不是那种啪啪的爆炸声,更像是某种非常重的东西砸进泥土里了,很沉闷但是很重的响声。莉莉安伸出三个手指对我说“三个”。 之前空荡荡的掩体里现在都挤满了人,我这才回神过来观察眼前的场面,我问自己:啊,这么多人,从哪儿来的呀?真的,就这么突然一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身边都是人,大家都在说话:三个。不,四个。我听见是四个。应该离我们不远,声音很清楚。 我把艾丹放下时,发现自己双腿抖得厉害。在十五秒内,我抱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发足狂奔,这还真是很累的体力活儿。又或者是因为紧张吧。 莉莉安看见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她走到一个破旧的沙发那里坐下,然后她叫我:Yang,Boyi,Boyi(杨,来,来)。 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她开始比划一些手势,我看不懂,她说是老师教的,有些人嘴巴不能说话,只能用手说,我意识到她指的是“哑语”。她把刚才的手势又做了一遍,她说,意思是“我爱你”。 之后我们坐在掩体里,她一直认真地教我,这个不到八岁的女孩,一丝不苟地教会了我二十二个希伯来语字母的哑语手势。我本来是来当志愿者陪孩子们的,可是现在却成了她陪我,成了她帮助我消除炸弹带来的恐惧。 五点多,天逐渐黑了,孩子们要回家了。大家一起拍合影,孩子们抱着我,不愿意走。Jany说:“杨,明天你还来好吗?”我不忍心说不,可是我也知道我明天肯定是来不了的。她蓝色的眼睛清澈透明,她那样渴望地仰头望着我,我不能说不。人生中第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我踌躇着,莉莉安真的太懂事太乖巧,她说:“杨,那你下周末还来,好不好?” 我的心都要碎了,疼得阵阵发紧。我把她俩揽在怀里,吻他们柔软的头发,我说:晚安,好梦。可是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说的,在这随时都会被炸弹骚扰的境遇里,谁能有好梦呢? 我在以色列该文三联生活周刊以用,其他媒体请慎载。
以色列国防军轰炸加沙的时候,我正在合计着回国过春节的事儿,一个好友已经回北京了,他妈妈打来电话说,想和我做伴儿回国。毕竟十小时的飞行,没个说中文的旅伴儿,对老人家来说还是挺难熬的。
以航的机票专门为中国春节降价到了几乎白送,即使跟公司请假停薪回国都是划算的,正要订票呢,好友的妈妈电话又打进来了:“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不回去了。昨晚的电视新闻你看了吗?他们开始进加沙了。局势这个样子,即使独自待在家里过春节也总比待在飞机上安全。”
挂了电话打开电视,以色列新闻十台已经开了专题,白天长达六小时的节目全部是关于此次加沙之战,几近于直播。南方靠近加沙城的阿什克隆市,被火箭击毁的以色列民居,碎屑满地的卧室地板上血迹斑斑;载了伤者呼啸离开的救护车;家中手足无措的女人看着火箭穿透墙壁的大洞,只有无奈地摇头和眼泪无声滑落;年幼的孩子们站在一起,年纪稍大的孩子双臂把年幼的弟妹揽在自己身边,他们还不知道哭,他们还在惊恐中。
关于加沙的报道当然也能看到,残垣断壁的街道,到处弥漫着硝烟,巴勒斯坦妇女怀抱着死去的小孩,哀嚎得几乎背过气,男人愤恨地高举拳头,画面大抵和央视或者CNN之类媒体的一样,甚至会更多血腥场面,更多横尸街头,更多愤恨得几近扭曲变形的面孔。
我家的窗外蓝天高远,门前的草地上还有上一次冬雨后长出来的各种小蘑菇,不远处的街道上车流一如往常,街角的露天咖啡馆,人们仍然坐在桌边闲聊着,我似乎还能闻到桌上热腾腾的咖啡香。再转回头看看电视里的战火硝烟,它们突然显得那么不真实,好像一出好莱坞战争大片。
MSN上逐渐热闹起来,平时挂在名单里一年也难聊一次的网友都开始发信息来慰问了,每天不下五十多条慰问短信。我惊讶于好些平时只跟我谈美食时装的姑娘们怎么也开始问我巴以问题了。
“以色列人怎么那么好战啊?他们恨巴勒斯坦人吗?你现在怎么样啊?生活有受到战争影响吗……”
我的生活还真受到战争影响了,这每天好几十条MSN慰问短信,各种荒诞的问题都有,让我怎么回答啊。
3年前我在旅途中第一次遇见我先生,我问他从哪儿来,他说以色列。我条件反射地就蹦出来一句:“你们那旮旯是不是老打仗啊?”他不置可否,瘪了下嘴唇,显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
2年前我嫁给了他,踏上这传说中战火纷飞的土地,我是在心里做好了要来吃苦受罪,过颠沛流离的战争生活的心理准备的,结果下了飞机一看,高速路四通八达,要命的是还不收过路(桥)费。如果把现在北京的高楼大厦都换成2层的独栋小楼,人口减去百分之六十,空气纯净指数翻番,基本看起来就是现在以色列的样子。
我在一家世界百强企业驻以色列的分公司当个小职员,公司奉行本土化,员工都是本地人,就我一个“老外”。战前2周,跟我关系密切的一个女同事要被派到北欧的总部去培训,那个培训班有从伊朗、埃及等其他各个国家分公司派去的同事。我这个女同事为此焦虑不安,她一想到自己要在异国他乡和2个陌生的伊朗男人同在一个培训团朝夕相处3天,简直人生前途就是一片黑暗,她忐忑不安,满面愁容地去了,三天后回来,我问她:“那2个伊朗人没吃了你呀?”她说:“那两个家伙太好了,非常绅士,他们在车里给大家唱歌……”她在说起他们时用了Guys这个词,那是用在好友身上的。
上周末公司聚餐,我搭一个同事的车同去,路上和他聊天,他问我对以色列是什么印象?我说我感觉每个人生活得都很沉重。他说能不沉重吗?以色列的物价这么高,我们既要努力工作,还要随时注意和周围人的关系,身边到处都是穆斯林、阿拉伯人,我们不得不谨小慎微,就怕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事引起民族矛盾。他接着说“你有没有发现,在公司里我常常因为工作的事情和犹太同事或者上司争论甚至吵嘴,但是我从来没和阿拉伯同事争论过,即便他们不是穆斯林。我们犹太同事对阿拉伯同事们都特别礼让。生活中我们也是这样,真的太累了。可是我们这么小心谨慎的克制着自己,哈马斯还是不断挑衅,国际社会仍然谴责我们。我们在自己的国家都不能活得自在。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从我记事以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希望将来会好起来吧。”
有一次和同事相邀回家,经过海法港口前的一条街,那里常常有三五成群等着给港口做临时工的人。很容易的,我就能分辨出哪些是以色列人哪些是巴勒斯坦人,因为他们三五个聚得很紧凑,目光总是不安地四下逡巡,贫穷不仅是写在着装上,也写在表情里。我问同行的犹太人同事讨厌巴勒斯坦人吗?他说:“我可怜他们。如果他们能过上富裕点的生活,能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也许他们就不会投票给哈马斯了。”我说那你肯定恨哈马斯,他说:“哈马斯是被宗教洗了脑子的神经病人,我们这些健康人怎么能去恨病人呢?”
昨天一个朋友的丈夫被征召到北部边界驻防了,因为前两天有从黎巴嫩方向打来的火箭弹。打电话想安慰这个朋友,可是她对我说,她先生驻防的那个地方他们从前去旅游过,风景非常好,等局势稳定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那里露营。半夜里我起床喝水,顺便看了一眼我的MSN,她居然在线,我问她怎么还在线呢?她回过来信息:“我睡不着,电视新闻说一个士兵被黎巴嫩方向打来的子弹伤到了。”我沉默着,想到她独自在家带着尚在襁褓的小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可是她的信息又发过来:“别担心,一切将会好起来的。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我明白她说的那首歌,自从2年前来到以色列,我几乎每周都会从电台里听到2次以上,以色列几乎人人都会唱这首歌“Don’t Worry, Be Happy!”
电视新闻播放了战死的以色列士兵的葬礼,期间穿插播放了每个士兵的生前照片和录像,那些生龙活虎的青春少年,昨天还在和同伴们玩滑板,弹吉他,画面切换间就已经躺在棺木里,身形依然健美,可是冰冷僵硬。他生前抱着吉他弹唱过那首歌吗?我一百个肯定。
葬礼现场庄严肃穆,士兵的家人们互相搀扶相拥在一起,没有眼泪,没有哀嚎,可是那眼神却从来没离开过棺木,那眼神的力量似乎要把躺在棺木里的人拉出来,拉回到家人的身边。几个年轻女孩子开始哭泣,没有声音的,只看见泪水滚下来。他们把头埋在其他同伴的怀里,用尽力量克制着悲哀,身体因此而抽搐。加沙城里的血腥和哀嚎曾让我震惊,而以色列人的隐忍,坚强和乐观带给我的不仅是震憾,还有更多敬意!有国内的朋友在MSN里问我住在哪个城市,我说海法。他说他前年来过,他说他对以色列的印象很好,尤其海法,安静祥和,是以色列所有城市中民族纷争最少的。他说他忘记了那个花园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他说的是大同教教派的圣地,著名的巴哈依空中花园。 January 05 战地日记200901032009-01-03 早上接到朋友的妈妈打来的电话,以为她是要问我关于以色列航空公司春节期间飞中国的优惠机票的事,正要告诉她详细的优惠信息,她却抢先说她昨晚想了很久,决定春节不回国了。她说昨晚看到电视新闻,地面部队已经在开进加沙了,形势变得严峻起来,恐怕坐飞机不安全,还不如就待在特拉维夫的家里,感觉会更安全些。
放下电话,想起另外一个朋友很久前也说想春节回国探亲,于是打电话给她,想告诉她以航优惠机票的事,当她听到机票那么便宜时,声音提高了很多,我听出那小小的兴奋来,毕竟对我们这些海外游子,能在春节期间有假和有超便宜的机票回国,是绝对令人高兴的。可是紧接着却听见她长长地一声叹气,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明显地沮丧下来,她说估计是不能回去过春节了,因为老公刚被征去了预备役,随时待命奔赴战场。她现在一个人在家照看3岁多的儿子,之前正在筹备的搬新家和回国过春节的计划都不得不搁浅。
打开电视,以色列新闻频道正在直播地面部队近驻加沙的实况。画面毫无保留的展示了加沙地带今天的实时战况。
无奈的以色列人站在自家曾经鲜花盛开,如今已被卡桑火箭炸成废墟的后花园里;女主人的梳妆台上全是粉碎的玻璃,从香水瓶边一直延伸到卧室的床边,鲜血四溅。谁受伤了?伤得重吗?现在得到好的救治了吗?
呼天抢地哭喊的巴勒斯坦妇女站在坍塌的楼房前,她那么绝望地仰天哭喊着,她在叫喊什么?她的兄弟或者儿子是否就在几分钟前死在加沙的医院里?
一个以色列外科医生刚刚抢救完受伤的士兵,而此刻他的儿子正和其他士兵一起集结在加沙城外,随时待命进入加沙那可怕的巷战。他是否会想,也许他的儿子会成为他下一个要抢救的士兵?
一个以色列中年母亲,她的两个大儿子和丈夫也是地面部队的众多士兵中最普通的3个,今天,她家所在的城镇遭受了不下20次火箭弹的轰炸,她独自在家照看另外2个年幼的子女,她已经2天没给在部队的孩子们打电话了,她说她决定不要给他们打电话,不要给他们增添任何思想负担。她要何等的决心才能控制自己不拿起电话听筒?她要怎样回答另外2个年幼的孩子询问他们的阿爸和哥哥们在哪儿?
几个前苏联新移民和旅游者跑到离加沙很近的地方好奇地看那不远处加沙城上空的战火浓烟,他甚至还拿手机和他母国的朋友在通话,实时播报战况。当记者问他都看到了什么,他说就是一点烟雾啊,为什么电视新闻里看起来好像在打大仗呢?原来加沙这么小啊,以色列有那么多先进武器,为什么老打不下来加沙,为什么以色列不像我们对待车臣一样?
临睡前跟先生聊天,说起我那个丈夫去了预备役的朋友,以为他会像我刚听到那个消息时一样吃惊,可是他却只是很平常地点了下头表示他收到了我的信息,却并没开口说点什么,这反而加深了我的不安,我只好主动问他,部队会不会也要你再去啊?(他在12月中旬才刚结束服役的)他很理性地说不会的,然后他详细的阐述了他在部队的工作性质,以及为什么不会现在要他去。他讲得很透彻,我也因此彻底放心下来。
作为一个以色列人,我的先生,他今天的生活还是一如平常,甚至连看新闻的时间也并没因这特殊的时期而延长。他仍然准时上床,临睡前陪我说说话,然后看几页他喜欢的小说,而我却无法像往常那样专注于我的睡前阅读,我不得不打断他看书,然后告诉他,也许我们该给他的弟弟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因为这个22岁的现役士兵正在待命出征。先生答应了一声,可是仍旧继续看书,过了一阵子,我又再提醒他,他才拿起电话打给他弟弟,两兄弟仍然还是寻常一样聊了几句,我拿过电话,直接问弟弟在哪儿,得知他在北边,放心了许多,然后又问他是否有朋友在作战,他说有几个,我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说不知道,好几天没联系了。先生拿过我手中的电话,嘱咐弟弟要小心照顾自己,就挂掉了。然后他对我说,别问弟弟太详细的问题,他在部队,不能回答你这些敏感问题。
互道晚安后,先生很快就睡着了,而我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此刻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耳边传来丈夫熟睡中的鼻息,可是,我的那个丈夫去了预备役的朋友,她今晚要如何入睡?那个2个儿子都在前线的以色列母亲要如何入睡?那个在白天抢救了士兵的医生现在要如何入睡?加沙城里几十万断电断水断煤气的家庭要如何入睡?
起床打开电视,新闻里在播加沙城里的居民拿着塑料桶到水车处去接水的画面,孩子们边接水边把水撩到小伙伴的身上,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以有家不能归,今夜要睡在陌生的地方了,可是他们仍然能在消烟中享受游戏的乐趣,也许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像我这样的局外人却彻底乱了阵脚。
以色列战机的轰鸣声暂时消失了,而就在下午5点之前,这声音在我家的上空响起过不下9次。我似乎已经习惯了那声音,当晚上战机不再起飞,反而让今夜变得异常寂静。夜晚带来了宁静,带来了暂时的和平,明天会怎样?明天我会为先生熬一锅羊肉汤,我还要去看牙医,按部就班地工作,月头定下的计划,仍然照着执行,早上还是7点起床,晚上还是10点上床,10点半入睡。可是现在已经11点半了,我却仍然辗转难眠。
August 02 偷东西最近几个月,我总是无法从我的MSN直接进入我的博客空间,总提示说打不开网页,这也是间接导致我这里日渐荒废的原因。前日急需要自己的博客网址,可是怎么也打不开这里,于是在MSN上央朋友帮我打开我的博客,后来她就告诉我一个方法,她说MSN最近就是存在这个问题,但是你可以用GOOGLE搜索你的博客,然后从GOOGLE的页面里进你的博客。心甚喜,于是按她的方法试了下,结果发现居然有别的网站盗用我的博客,这可真是讨厌哪。
他们盗用了我那么多文章和照片,居然都没看见我主页上那么醒目的声明吗?
日志均原创,未经本人同意,请勿转载。海涵!
好在我5月份的时候给自己请了一个私人律师,当时主要是考虑到自己在异国他乡,很多事情都需要咨询律师,而且又正好有律师朋友,所以就把他收编了,现在回头来看,有律师真的很好!
顺便提醒朋友们,看好你们的博客空间,小心被盗!!!
July 28 很好很强大May 14 愿释迦牟尼发愿若不渡尽人间苦难,绝不成佛。
我自学佛以来,从没发过愿,今次算是第一次发愿:
愿神灵援手,现奇迹在四川地震灾民们身上,帮助他们支撑到得救的那一刻。我可以为此少活几年不足惜!!!
听说目前使馆正在组织在以华人募捐,若有在以色列的同胞看到这个帖子的,恳请您为灾区人民尽一份心力。钱不在多少,行动最重要!
捐款可以利用以下几种方式:
1、 现金与支票支付:捐款人可以直接将现金或支票在周日到周四的上午9:00至12:30送使馆领事部,地址:特拉维夫本·耶胡达大街219号,使馆将出具收据。 2、 转账或汇款方式:可以直接将捐赠款项汇入使馆Hapoalim银行帐号:356595-689。 3、 同时可以通过中国银行直接向中国红十字会捐款,帐号为:800100086608091014。 如有疑问,请致电:03-5467242(9:00-12:30),03-5442638(12:30-17:00),052-8391738。
May 05 很久不写了,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各位看官,朋友们:
不好意思,我这里很久没更新了。
请大家勿惦念,我一切都非常好,仍然在以色列工作生活享受着。家人朋友同事都对我非常好非常照顾,我感谢命运终于开始眷顾我,恩宠我!
今天写这个帖子还有一个目的:
我的这个MSN 空间是一个不设权限的公众BLOG空间,我欢迎大家常来这里玩,如果我写的东西能给大家带来快乐和帮助,那我就满足了。但是也请大家注意,任何存在我这个BLOG里的留言,我都不能确保它们的准确性和真实性。我只对我自己写的日志负责。所以大家从我的BLOG留言里得到的任何信息,都请谨慎使用。
祝福大家岁月静好,万事顺遂!
January 31 飘 雪先生21岁那年和几个同龄朋友在以色列南部徒步旅行,突然一天,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北部终于下雪了,先生和他的伙伴们很激动,连夜奔赴北部,就这样,在他人生的第二十一年,他终于亲眼见到下雪,亲手触摸到雪。当然,很多的以色列人都有差不多相同的经历,甚至有人终其一生也没亲历过飘雪。
对于干旱的以色列来说,雨水珍贵得胜过珠宝,不仅仅只有女人渴望。雪对于以色列人来说那就真是来自天堂的意外礼物。
几年前有个聪明的家伙,他跑到中国去订做了一批水晶球,球体里面是耶路撒冷城,当你摇晃水晶球,就会有好多白色碎末象下雪一样飘起来,他给水晶球取名叫飘雪的耶路撒冷,这批货一到达以色列就被抢购一空,他被报纸报道为“一夜致富”的典型案例。有一段时间以色列几乎人手一只“飘雪的耶路撒冷”。
昨天晚间2台的电视新闻报道说,今天耶路撒冷的大,中,小学都全部放假,因为天气预报说耶路撒冷将下雪,所以学生们都将安全地待在家中。电视画面里,耶路撒冷人民无论男女老少,个个兴奋喜悦,那架势真是卯足了劲儿的在等看飘雪呢。
以色列电视新闻节目里有个家伙叫Menahem horowitz,他是以色列北部的weather man,专门在电视新闻里实况报道以色列北部的天气。相应的,以色列中部,南部地区也各设有一个weather man,从出镜形象来说,中部的weather man又年轻又帅,南部的高大结实,北部的这个Menahem horowitz出镜时胡子拉碴的,好多年来穿着同款的旧衣裳,尤其冬天时穿的那件旧羽绒服都有10几年了,可是就这么一个生活中绝对looser的形象居然获得了以色列人民的集体喜爱,简直大小通吃,就连漂亮的女主播们在做三个weather man的天气实况连线时都喜欢和他多聊几句,而且画面一转到他,女主播们之前还满脸严肃的新闻脸马上就笑得跟朵儿花儿似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原因呢,只能说上天绝对是不公平的!当然,这原话可不是我说的。
漂亮女主播:你们三人觉得谁所处的地方更冷呢?
三个weather man都挣着说:我,我,我
Menahem horowitz:肯定是我这里最冷啊,我这里在下雪啊。
南部的weather man一脸严肃:哼,那算什么冷,我这里肯定最冷,你不知道,我这里在下太阳啊。
#¥%%&……他这个巨冷无比的冷笑话呀!
紧接着南部weather man开始控诉,那意思是说,政府不重视南部荒漠,怎么连天气也不重视他们呢,它给北部那么多雨水,现在居然还给他们下雪,南部呢,TMD,怎么终年都是干旱啊!!!!!就在他要继续控诉的时候,导播极其“重视”地把画面给切换到Menahem horowitz那儿了,女主播也马上笑逐颜开,编辑甚至提前找出了前几年Menahem horowitz播报下雪时的实况录像,尤其95年的那段,他站在雪地里冻得发抖,而且他还故意把自己抖得象筛糠一样,另全民集体陶醉。爱屋及乌,Menahem horowitz就成了以色列最受欢迎的weather man,电视新闻甚至给他取了另外一个可爱的名字叫“יאש שלג ”,直译就是snow man。
同样是飘雪,在国内中部地区,却是全民盼望着雪赶快停。网上新闻大大的标题是“中国雪灾覆盖10省影响3000万人”,“XX省白菜卖到6元1棵”,“XX市断电断水,蜡烛价格暴涨”……
昨晚,我在狂风里狂奔到电话亭,顾不得时差问题,打电话吵醒了国内的家人,直到确认他们都安全,温暖地待在家里,心才踏实起来。
早上,先生送我上班,我们在车里热烈地讨论着周末去"Har Hahermon"山看雪景的计划。
一边是担心着国内的雪灾,一边却又极渴望去赏雪。人生就是这么矛盾着。
December 19 补记12月9日 婚礼参加了来以色列后的第一场朋友的婚礼。
一进婚礼大厅,新娘子就看见我穿的中式衣裳,她抚摸着衣服上的绣花说好漂亮啊。我说“你的婚纱才漂亮呢”,她还是坚持说我的衣裳漂亮,于是我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于是我兴奋地说“要不咱俩换着穿吧。”说完我就被自己给羞愧至休克。
婚宴是自助餐形式,前菜、汤和沙拉都是自助的,种类很多,环大厅摆成半圆形,主菜是几道大菜,鱼、鸡之类,服务生拿托盘端着送到各餐桌前,大家自选。最热闹的是他们请了2个以色列人的大厨现场做中国炒菜,锅烧得红红的,油热热的,菜到进锅里,刺啦啦响,火焰冒起来,大家就都围在那里看,跟看表演似的,味道嘛,也还好吃。
厨师很高兴大家都来看,很骄傲地说“这是中国菜”。当他看见我也来取食,赶紧不失时机地问:
“你是中国人吗?”
“是啊。“
“这个菜好吃吗?”
“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以色列菜。”
再次被自己羞愧至休克!!!!!!!!
传统的犹太教婚礼,新人要在一个帐幕里完成拉比为他们主持的仪式。帐幕设在婚宴大厅外,初冬的夜晚,户外还是挺冷的,姑娘们一律美丽冻人,小伙子们也是冻人美丽。尤其是新郎,就穿了一件旧旧的薄T恤,和我们平常在基布兹里碰面时没什么两样,这反而让我觉得他是在耍酷了。
大家冻得直哆嗦,都想赶紧完事回答大厅里去吃喝跳舞。等到拉比给新郎披上那种犹太教特有的男人穿的“小坎肩”(那种衣服又专名,我忘记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哎呦,太好了,他终于穿上了件新衣服。”
周围一圈犹太人都笑倒了,我不再羞愧至休克,因为我讲笑的呀!!!!!
补记12月15日 可爱的家人 周六回夫家。把周五采的蘑菇给婆婆一半。公公找来有关蘑菇的书,大家开始对照画册辨认我拍的蘑菇照片,看看哪些种类是可以食用的。找到了我们先前就确认的那种大个儿的松蘑,当然它是可食用的,而且也是以色列比较普遍有的一种松蘑。不过我们也吃了的一种很小的松蘑,却只有图片没有说明文字,于是婆婆紧张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吃的?”先生说:“昨天下午。”
公公很仔细的看完了整本蘑菇书,安慰婆婆说,应该没问题,那种蘑菇通常是长在松树的果实上的,不会有毒。我也赶紧补充说“那种小蘑菇,我们确实是从地上的松果和松枝上采到的。”
我和先生心里都有点打鼓,菩萨保佑,可千万不要是毒蘑菇啊!!!
为了消除婆婆的紧张情绪,我对小姑子说,我们确实发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毒蘑菇,于是我打开相机,把照片给小姑子看,原本是想恶作剧吓唬一下小姑娘,没想到小姑子仔细欣赏了一阵照片,然后故作学识渊博状点头说:“嗯,这不是毒蘑菇,不过这八成儿是吃了毒蘑菇的下场。”
哎呀我可爱的小姑子啊,我反倒被她给吓着了。
这就是我在采蘑菇时发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头?是不是死于毒蘑菇呢? 补记12月14日 采蘑菇的老姑娘初冬一场雨。清晨醒来,睡眼还朦胧呢,突然视线就定格在家门前的草地上。小蘑菇就那么晶莹的,一咕嘟儿一咕嘟儿地从草地里冒出来。
“我要吃蘑菇,我要吃蘑菇……”自打成功地培养出先生的“中国胃”以来,他可是越来越“放肆”了,变着花样地见啥想吃啥。
唉,其实俺也好想好想吃,,,,,,,,蘑菇
最近几周,雨隔三岔五天地就下一场,真是蘑菇生长的好时节。他呢,只要一见下雨准就要眼神哀怨地看着我说:“我想吃蘑菇。”
在周末享受了他的一次“早餐到床”的服务后,我终于颁下懿旨:去卡梅尔山采蘑菇。
打小受到一首歌的毒害太深!!!那个扎着小辫子,穿着小花裙子,手提小竹篮的“采蘑菇的小姑娘”一直就在我的记忆深处欢快地在草地间嬉戏,捎带着采蘑菇,不大一会儿功夫,香甜的蘑菇就装满了竹篮,沉得她都搬不动啦,所以她就一直采呀采呀,采了得有20多年了吧?(从我上小学算起)
带着这一美好的想像,我们开车去了卡梅尔山,因为天还飞着点小雨,我们首先在车里穿好雨衣雨鞋,一出车门,天啊,冷风飕飕的。先生打了个寒颤,这另我突然想起某部电影里男主角的台词,于是也很想照猫画虎地问他:“嘿,你的鸵鸟蛋是不是也冻成两颗小黄豆了呀?”可是想想还是憋回去了,于是自个儿偷着乐,他就说:“看看,你多么高兴来呀,我们早就该来采蘑菇了。”
刚开始进入采蘑菇初期,带着那种“寻宝”的心情,还真是很亢奋,尤其是不到10分钟先生就发现了2只大蘑菇,我兴奋得连相机都拿不稳了,咔咔咔一通胡拍,全虚焦。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我们基本都是以“油焖大虾”的姿势在森林里搜寻,那个欢快的“采蘑菇的小姑娘”的形象离我越来越远,后来彻底崩溃。
卡梅尔山的生态环境保护得非常好,越往丛林深处走,松针堆积得越厚,好像踩在棉花上,不过藤蔓的植物也逐渐多起来,加上我们唯一确定的一种能吃的松蘑,不是埋在厚厚的松针堆里,就是长着山石一样的伞盖,反正其隐蔽性和“摩萨德”不相上下啦。
在丛林里摸爬了大概2个小时后,我们采了大概有4斤多松蘑,当然也发现了其他几种蘑菇,不过以我们有限的辨认蘑菇的知识,还是强咽下口水算了。
回家途中才想起要配蘑菇吃的小仔鸡还没买呢,赶快杀到超市,不过下午三点半而已,人家就毫不留情地给了闭门羹。以色列的“下罢特”(安息日)真让人无可奈何啊。
溜达到附近的小店,当然也没有,不过发现小店里竟然有很多亚洲食用香料,于是慢慢地挑选,先生就和店主及他的朋友一起聊天,也不知道这几个帅哥聊什么,反正就不时地大笑一阵儿。买完东西回家途中,先生说:“我跟他们说刚才我们去卡梅尔采蘑菇了。他们就说,哪里还有蘑菇啊?那些苏联人,全家出动,背着巨大的筐子,手挽手地去山上,蘑菇都被他们采光了。”
先生讲着,我就回忆起当时那个店主比划着苏联人“手挽手”的样子,真的是超搞笑啊。
回家做了蘑菇鸡火锅,虽然鸡是冻鸡,可是被蘑菇的鲜香那么一提味儿,简直就是人间难觅的极品美食,我们俩都被撑翻了。
采蘑菇之后的几天,我们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首先是由于长时间在森林里弯着腰行走,导致我的小腰到现在还疼。其次,如果你们在海法理工学院里看见两个行走缓慢,做“低头认罪”状,可是眼睛还不停地在地上瞟来瞟去的男女,那奏是俄们俩咧——找蘑菇哪!!!
PS:如果你们也要去采蘑菇,请记得带一把小刀,说是采蘑菇,其实要用刀割的,留着蘑菇的根部,来年他们还能长,而且对生态环境有好处。
蘑菇拿回家,不要用水洗,拿干毛巾擦去表面的杂草、松针什么的,就可以用来烹饪了,用水洗的话,蘑菇的鲜香味就会减弱很多。
对于那些不认识的蘑菇,千万不要贪其美味,误食了毒蘑菇可就惨了。
特意在相册里开一个蘑菇照片集锦,都是我们这几天发现的,有兴趣的朋友来辨认一下,看看哪些是能吃的种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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